“先下去。”萧默说。

两人缓缓落回地面。

脚踩到积雪的瞬间，周围的环境又恢复了正常，月光、雪地、远处的山峰轮廓，一切都清清楚楚。

没有黑暗，没有压抑感，跟刚才从秃鹫上看到的漆黑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地方也太诡异了吧。”沈寒霜的声音很轻，但丹凤眼里的警觉没有放松半分。

萧默环顾四周。

“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发现有用的线索。”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刚才在虚空里看，黑色区域往那边延伸得最多。

往那边走。”

两人迈开步子，在积雪上疾行。

天人境后期的脚力，每一步跨出去就是三四米远，积雪在脚下被踩出深深的脚印，又被风迅速填平。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周围还是白茫茫的雪坡和裸露的黑色岩石，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人工痕迹，没有建筑，没有任何跟外星人有关的线索。

萧默停下脚步。

“不对。”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从虚空里看，这片黑色区域的直径大概三公里左右。

我们的速度是每分钟五百米以上，半个小时应该走出去十五公里了。

早就该出黑色区域了。”

沈寒霜也停住了，丹凤眼扫视周围。

“我们还在里面。”

“对。

我们还在里面。”萧默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积雪，“再上去看看。”

两人再次催动真气，垂直升空。

五百米高度，低头往下看。

黑色区域的边界还在脚下三百米的位置，形状跟刚才一模一样，他们还在黑色区域的中心附近，好像刚才那半个小时的奔行根本没有移动过。

“这不科学。”萧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明明走了半个多小时，怎么还在原地？”

沈寒霜盯着脚下的黑色区域边界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我们刚才走的方向是西北。”

“但从虚空看，黑色区域在西北方向的边界离中心点大约一公里半。

如果我们真的走了半个多小时，应该早就穿出边界了。”

“除非空间被扭曲了。”萧默的声音很平，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平，“我们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实际上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片黑色气态里面，空间参考系可能是乱的。”

沈寒霜的丹凤眼眯了一下。

“试试直线上升。”

两人继续往上升。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黑色区域在他们脚下越来越小，从一口大锅盖变成一块黑色的圆斑，最后缩成一个巴掌大的黑点，嵌在喜马拉雅山脉的雪峰之间。

他们继续升到五千米高度，那个黑点还在，像个稳稳当当钉在雪山上的墨色图钉。

萧默低头看了很久。

“这东西……不管从多高看，都是那么黑。

而且大小看起来没变。”

“五千米高度看一块直径三公里的黑斑，应该已经小到几乎看不见了。

但它看起来还是跟从五百米看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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