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谓的圣堂,就在钟楼一街之隔。
他沉吟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你的任务呢?”他侧头看向西西弗。
西西弗眨了眨眼,意识到这是刷好感的好机会,老实交代:
“让我先熟悉一下小镇……说我的身份是个邮差。”
邮差。
尤金在心里咂摸了一下。
这是一个能名正言顺跑遍全镇而不惹人注意好身份。
比起他这个“守钟人”的身份要好用的多。
而且,一个身份方便、看起来又容易掌控的跟班,如果真的没有异心,未必是个累赘。
更何况,他已经错失了远离对方的最佳时机。
再说,将人放在自己身边稳住,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心里想法并未在面上显露,尤金默默收回了探究的视线。
西西弗见他不置可否,心里不禁焦急,小心翼翼开口:
“要不,我先跟着你跑一趟?”
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正好跟着你熟悉一下镇上的路,也方便我后面扮好邮差这个身份。”
尤金侧头又看了他一眼。
紧张、热切、讨好,全都写在脸上。
这种藏不住的性子,反倒让他不用太过提防对方。
更何况这人连“不听话我就是小狗”这种话都撂出来了,就算真的别有目的,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
“……跟着吧。”尤金妥协,抬脚迈了出去。
西西弗眼睛一亮,紧赶两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踏入了雾霭弥漫的街巷。
脚步声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叠出细碎的回响,渐行渐远。
码头上,最后两道身影也被浓雾吞没。
一片死寂。
角落里,那团瘦小的幼犬,始终蹲踞在原地。
腥黄的瞳孔追着二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曾移开。
恍如一尊雕像,连呼吸都欠奉。
良久。
一只银蝶扑闪着半透明的翅膀,悠悠掠过雾霭,停驻在它的鼻尖。
银色的鳞粉簌簌抖落,在湿冷的雾霭中碎成微光,宛如一小撮将灭未灭的余烬。
幼犬的眼珠缓缓转动,终于舍得从那片空茫的雾霭中抽回视线,垂落,对焦在近在咫尺的脆弱生灵上。
然后,它张开了嘴。
……
阴沉的天光从高墙之间劈落下来,将浓稠的雾色剖作两半,又任由时光徐徐抚过,重归浑然。
足下石板路湿漉漉地往前延伸,尤金看着地图,脚步轻轻。
西西弗跟在他身后半步,走路的动静就大多了。
脚掌踏在石面上闷声作响,时不时踩碎一滩滩水洼。
他全然不觉自己的脚步声在这种环境里有多么突兀,反而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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