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偶前晚被那紫光沾过,脚底木纹里嵌了几粒那东西。
我用小刀刮下来,放在灯下看了一夜。
你们猜怎么着——那东西不是粉,是活的。
一小粒一小粒,像虫卵。
碰了热就缩,遇了木灰就往里钻。”他把木片翻过来,指着纹路里几点极细微的黑点说:“我用炭火烤了烤,它们就硬了,死了。
可死之前全往一个方向拱。
你们之前在石门那边喂给门缝的弹丸,外头是蜂蜡,里头也掺了同源的粉。
要是不掺,它不会吃。
掺了,它就当自己人,吞下去也不疑。
可吞下去之后呢?
若是这些‘虫卵’在门轴里活了,那不是把门关死,是把门更撑开。
周衍说到“更撑开”时,自己先顿了一下,像被这个念头咬了一口。
偏厅里极静,青瓷灯的光在案上晃,那半截木片上的细纹在光里忽明忽暗。
云杳杳盯着木片看了一阵,忽然问:“你刮下来的这些,全是往门的方向拱的?”周衍道:“不是。
炭火在南,它们往北。
北边就是七孔桥。”云杳杳“嗯”了一声,把木片拿起来,就着灯光慢慢转。
她的目光极定,像要把那几粒死掉的黑点从木纹里一颗颗数出来。
“往北。
那就是它在老巢里。
门不是它们的窝,桥下才是。
它们从门缝里爬出来,迟早要回桥下去。
我喂进去的那三粒,如果被当成了活物,进了门之后会往北钻,不会留在门口。”她放下木片,看向周衍,“北边有什么,你比我清楚。”
周衍被她这一眼看得极不自在,别开脸去,好一会儿才道:“北边就是中域那个总枢纽。”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云杳杳,你喂进去的那三粒弹丸,若真被它们带着走,等于给主脑递了三粒沾了我们味道的东西。
主脑不傻。
它若在门后那个总枢纽里觉出这三粒不对劲,怕是会加速醒过来。”云杳杳道:“它没有不傻的时候。
它一直在醒。
我们堵门也是醒,不堵也是醒。
区别只在早几日晚几日。
与其等它自己开,不如先让它把三粒东西吞进去。
就算它后来回过味来,门也已经被那三粒东西顶住了。”周衍不说话了。
他明白云杳杳的意思。
这法子本就只有五成把握。
若那三粒弹丸进了门就死,门缝也会被里面的灰紫粉末糊住,一时半刻合不紧。
若弹丸被当成了同源活物,那更麻烦,但也更快——只要门松了,他们就有机会进去。
左右都是拿命在跟底下的东西换时间。
他不再劝,只把木片收起来,起身说:“我去看看苏合的回阳汤熬得怎样。”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云杳杳,后面若真要进那扇门,必须带上姜长老新配的火折子。
不是点灯用的,是危急时往外扔的。
那东西怕火怕得狠。
你们今晚是吃了封脉散才没惊动它。
真要跟它照面,石灰没用,木剑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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