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叫蚀骨。
影一大人亲手帮我炼的。
它不砍骨头——它只咬神魂。
被它砍中的人不会流血,但被砍中的部位会失去所有知觉,因为你身体那部分的神魂已经被它咬掉吞下去了。
我知道你可能会用剑道本源来压制我,但剑道本源再强,也只能斩实体——神魂层面的攻击,你挡不住。”他把蚀骨横在身前,刀刃上的暗影波纹开始加速翻滚,像一面沸腾的黑色水面。
云杳杳没有回答。
她依旧站在原地,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背在身后。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新衣服上还没完全沥干的细小水珠照成了一层极淡极细的银灰色微光。
她看着黑袍人握刀、陈述、蓄力,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黑袍人出手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肉眼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云杳杳右侧——不是瞬移,是纯粹的肉身速度叠加暗影步法。
在他移动的瞬间,蚀骨已经斩出了三刀,一刀封喉,一刀封胸,一刀封腿。
三刀的出刀顺序极其诡诈——封喉和封胸两刀是实招,封腿那一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因为对手在格挡封喉和封胸两刀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往上提重心,而重心上提的瞬间下盘就会出现极细微的空隙,封腿那一刀恰好会从空隙里切入,擦着对手的膝盖软骨把神魂从关节缝隙里咬出来。
三刀的刀速快到了在空气中留下了三道平行的暗影轨迹,轨迹在月光下久久不散,像是有人在空中用墨笔划了三道横线。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刀刃咬入神魂时那种尖细的撕裂声,而是一声极轻极脆的弹指声——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茶盅的边沿。
他的三刀全部斩在了同一个位置——云杳杳原本站立的位置。
但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不是她躲开了——她没有移动半步。
是他的三刀在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她左手五指并拢极快地往前一伸,中指与拇指扣合,在蚀骨的刀背上准确无误地弹了一下。
那一弹的力道极轻极巧,恰好击在蚀骨刀的重心平衡点上——就像用手指在荡秋千的人背上轻轻推了一下,力道虽小,但因为精准地击在了受力最敏感的位置,整柄刀的运行轨迹被硬生生打偏了。
三刀轨迹全偏,封喉偏上了几寸从她头顶掠过,封胸偏下了几寸从她腰侧擦过,封腿偏斜了角度从她膝盖侧面滑了出去。
没有一刀碰到她。
黑袍人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的是完全不合常理的画面:他的蚀骨刀法在暗渊殿训练场上刺穿过无数个移动靶和活靶,从来没有被人用一根手指弹开过。
而眼前这个女人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她用的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和精准到极致的时机把握,就把他引以为傲的三连刀给破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蚀骨刀刃上。
暗影长刀吸收了他的精血之后瞬间膨胀了一圈,刀身上的暗影波纹从翻滚变成了剧烈激荡,波纹互相碰撞时发出极低沉极刺耳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被唤醒了。
他开始连续出刀——不再是三刀一组,而是十三刀不间断地攻出,刀刀致命,刀刀的出刀角度都不重复。
每一刀都带着他几千年积累下的暗影之力,每一次刀锋划过空气都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暗影轨迹。
几十刀下来,整个矿道入口前方的空地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暗影轨迹,像一张用墨线织成的死亡蛛网,将云杳杳牢牢罩在蛛网中央。
而云杳杳只用了左手。
左手在空中或快或慢地移动,每一刀劈来的角度和时间在她眼中都慢得出奇——不是刀真的慢,是她的反应速度远超任何同阶修士的感知极限。
她的左手并拢如刀,时而点在蚀骨刀刃的侧面最薄弱处——那恰好是刀身受力最敏感的位置,轻轻一点就能把刀身震得往侧面偏开好几寸;时而用手背轻轻一抹——不是硬碰硬地把刀身打飞,而是顺着刀身侧面用掌缘轻擦了一下,擦的力道恰好改变了刀刃与空气之间的微妙平衡,让刀身的运行轨迹自己拐了个弯从她头顶上方滑了过去。
这是一场极其安静的攻防。
黑袍人连续攻出几十刀,每一刀都倾尽全力,每一刀都想切开她的防御在神魂层面上给她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她的左手像一堵没有厚度的墙——刀砍上去没有触感,没有反震,没有任何受力反馈,就像砍在一团空气上,但刀刃却确确实实地在她手边的虚空中偏斜、滑开、转向、落空。
她站在原地,双脚纹丝不动,甚至没有结任何术法印记,只是用左手在空中或弹或抹或点或擦,把黑袍人引以为傲的蚀骨刀法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影子舞。
黑袍人忽然暴退数丈拉开距离,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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