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核心区域在洱海周边,皇城羊苴咩城位于苍山脚下。
如今高氏控制皇城及北部永昌、会川,东部善阐,等于掌控了大理三分之二的土地和人口。
南部银生、开南等府虽然尚未倒戈,但地处偏远,兵力薄弱,难以形成有效抵抗。
“你一路北上,可曾遇到高氏的追兵?”林冲问。
“有。”段正兴点头,“过了金沙江后,就有三批骑兵追来,每批约五十人。
我带着的两个护卫,一个死在渡江时,一个死在蜀南山区。
我是扮成采药的山民,走小路才躲过去的。”
他说着,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新鲜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这是穿越哀牢山时,被荆棘划的。”
林冲看着那些伤痕,沉默片刻。
“柴进,带段公子去沐浴更衣,安排住处,派医官给他治伤。”他吩咐道,“再准备一桌饭菜,要热乎的。”
“是。”柴进上前,扶起段正兴。
段正兴却不肯走,他抓住林冲的衣袖,眼神中满是哀求:“唐王!
求您……求您救救大理!
救救段氏!
祖父还在崇圣寺被囚着,陛下(段正严)才十二岁,太后整日以泪洗面……高氏残暴,已经杀了几十个忠臣,皇城里血流成河啊!”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只要您肯出兵,段氏什么都愿意!
称臣、纳贡、割地……甚至,甚至您若想要大理王位,段氏也可以让出!
只求……只求别让祖宗基业,落入高氏和江南贼子之手!”
林冲按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颤抖,满是伤口和老茧。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本该在大理皇宫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却亡命天涯,满身伤痕,为了家族和国家的存亡,跪在一个陌生君王的面前,献上一切可以献出的东西。
尊严、国土、王位……甚至整个段氏的未来。
“你先去休息。”林冲的声音依然平静,“此事,我会慎重考虑。”
段正兴还想说什么,但柴进已经轻轻拉着他往外走。
年轻人一步三回头,眼中的绝望和期盼交织,最终消失在书房门外。
门重新关上。
林冲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死死盯在大理的位置。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图上,那片代表大理的区域被阴影覆盖,仿佛真的被黑暗吞噬。
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段正兴身上的气味——汗水、血污、草药,还有长途跋涉带来的尘土味。
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更鼓声,已是四更。
能感觉到手中莲花令的冰凉触感,以及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愤怒。
慕容复的手伸得太长了。
金融竞争还不够,还要在西南扶植傀儡,形成夹击之势。
这是要将他困死、绞杀在巴蜀。
紧迫。
高氏政变已成事实,大理易主,边境封锁。
每拖延一天,高氏对大理的控制就稳固一分,慕容复的渗透就深入一分。
等到高氏彻底消化大理,与江南形成东西呼应,“新唐”的战略处境将极度恶化。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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