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又开始给她打“预防针”:“敏,你可别对农村抱太大希望。
以前学校组织的学军、农村劳动,还有‘三夏’‘双抢’支农,那都是挑条件好的生产队去,劳动时间也短,顶多算体验生活。
真正的农村生活,比那苦十倍百倍,你没体会过。”
见廖敏眼眶有点红,脸上满是失落,廖东又赶紧放缓语气开导:“没事儿的,刚开始去肯定有新鲜感,等新鲜劲过了,慢慢就习惯了。
你哥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只要习惯了,就不觉得难了。”
转眼到了出发的日子。
深秋凌晨的寒气像针一样渗进骨髓,廖东蹲在地上,把捆扎被褥的麻绳又勒紧一道,绳结勒得指节发白。
廖敏站在旁边,瘦削的肩膀被塞满衣物的帆布包压得微微佝偻,下巴抵在衣领里,看不清表情。
长沙五一广场百货公司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停着四辆草绿色湘运客车,像四只蛰伏的巨兽。
车顶的行李架早已堆成摇摇欲坠的山峦,帆布包、木箱、网兜裹着的被褥挤在一起,连车窗户都被挡了大半。
“敏,记住哥的话。”廖东突然上前扳过妹妹的肩膀,目光穿透清晨的朦胧朝雾,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以前学校组织的支农劳动都是过家家——公社专挑平坝良田给学生娃,晌午还有绿豆汤解暑,那是哄人的。
可苏麻河不一样,那里的‘雷公田’都挂在悬崖上,种玉米得系着绳子往下爬,拿命去点种;到了冬季雪封山,山里冷得能冻掉耳朵,冻死的牲口比人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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