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赵大海:“赵大哥,咱们渔村合作社,现在有了船,有了稳定的捕捞能力,下一步,就该在‘加工’和‘储存’上下功夫了。
这就像咱们山里,不光要会打猎,还要会养殖、会加工一样。
产业链越长,咱们的根基才越稳,赚的钱才越多。”
这个比喻让在场的村长们纷纷点头。
山里的成功经验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服。
“干!
就按西川说的办!”赵大海一锤定音,“咱们趁热打铁!
明天就开始挑鱼晒鱼干!
熏炉也好弄,找会泥瓦的兄弟垒几个就是!
虾米蟹酱,让婆娘们动手,她们手巧!
冷库的事,咱们慢慢筹划,但一定要搞!”
说干就干。
丰收的喜悦迅速转化为了新一轮的生产热情。
渔村合作社在王西川的建议和赵大海的组织下,迅速成立了临时的“加工小组”。
由几位经验丰富、做事细致的老渔民和妇女牵头,带领着自愿参加的社员,开始了海产加工的第一波尝试。
码头附近的空地上,很快立起了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挂满了剖开洗净、抹了薄盐的黄花鱼和带鱼,在秋日干燥的阳光下和带有咸味的海风中渐渐失去水分,颜色变得金黄或暗红,散发出诱人的咸香。
几个用砖头和泥巴垒成的简易熏炉也搭建起来,里面点燃了松枝和果木,烟雾袅袅,熏制着切成段的鱼肉,特殊的香气飘出老远。
妇女们则集中在几处宽敞的院子里,围坐在大盆边,手脚麻利地处理着对虾和小杂鱼。
煮熟、剥壳、晾晒……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一些巧手的妇人已经开始尝试按照王西川描述的、结合本地口味的做法,腌制蟹酱和醉蟹。
王西川也带着家人参与其中。
黄丽霞和女儿们跟着渔村妇女学晒鱼、剥虾,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但很快也掌握了要领。
王昭阳帮着记录不同批次加工品的原料用量和成品数量,为将来核算成本打基础。
王望舒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看看熏炉,一会儿凑到腌蟹的缸边闻闻,被母亲笑骂着赶开。
王锦秋则用画笔记录下了这热火朝天的加工场景,晾晒的鱼干如金色的瀑布,熏炉的烟雾勾勒出劳作的剪影,妇女们围坐说笑的温馨画面,都成了她笔下生动的题材。
几天后,第一批咸鱼干和虾米新鲜“出炉”。
尝了尝味道,咸淡适中,鲜香可口,比市场上卖的许多同类产品还要好。
赵大海信心大增,立刻联系了县里和邻县的几个土产收购站和饭店,对方看了样品,听了介绍(特别是“山海联营”和“合作社加工”的背景),都很感兴趣,当场就订了不少货,价格比单纯卖鲜货高出不少。
初步的成功,让渔村上下对海产加工的前景充满了信心。
王西川趁热打铁,与赵大海和几位村长一起,草拟了一份《关于发展海产加工业、延长产业链的初步规划》,将晾晒、熏制、虾米加工作为近期重点,将筹建小型冷库和尝试深加工(如鱼糜制品、调味海产品)作为中长期目标,并初步拟定了联营合作社在加工环节的投入、管理和收益分配原则。
夕阳下,王西川站在码头上,看着晾晒架上那片金黄,闻着空气中混合的咸鱼干、熏鱼和虾米的复杂香气,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次渔汛丰收,不仅带来了巨大的直接收益,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它促使渔村的乡亲们开始跳出传统的捕捞思维,朝着更广阔、更稳健的产业发展道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从单纯捕捞到加工延伸,这不仅是产业的升级,更是观念的革新。
王西川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只要方向对了,一步步走下去,山海联营的梦想,就能在这片蔚蓝的海岸线上,扎下更深、更牢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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