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想法,在咱们乡下行不通啊。”红艳急了,“别人会戳着脊梁骨说你嫁不出去,说你家没人要,到时候连你死去的爹娘都要被人念叨……”
“念叨就念叨。”美娇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很,没半点怯色,“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我美娇一不偷二不抢,堂堂正正活着,谁也别想拿那些老规矩绑住我。”
她顿了顿,又往嘴里丢了颗瓜子,嗑得脆生生的:
“二十八怎么了?
就算三十八,我想嫁就嫁,不想嫁,谁也逼不了我。
我这朵花,开给自己看,不稀罕别人来摘。”
红艳看着她这副又倔又亮的样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长长叹了口气,知道这姑娘心里早有了自己的死理,劝也劝不动,无奈叹息,“你啊,简直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兴家带着翠玲和美娜出了院子门,朝供销社的住宿楼走去。
翠玲走在前面,唧唧呱呱说个不停,美娜比较安静,跟在后面,时不时接上一句。
兴家拿着手电筒在后面给两人照明。
见翠玲走前面,美娜故意放慢了脚步,慢得并排和兴家走在一起,手不经间碰了碰兴家的手,兴家触碰到美娜的手,浑身像电流一样。
最后,他干脆牵住了美娜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美娜的手被握住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她没有抽回来,只是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恰好扣进了兴家的指缝里。
掌心贴在一起,潮潮的,带着夏夜薄薄的汗意。
心跳得太响了,她怕翠玲听见,怕兴家也听见。
可兴家大概听不见——他自己的心跳也差不多,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他赶紧稳了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步子已经乱了,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了两步,又觉得脚步太轻,像是在做梦。
美娜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圈昏黄的光。
手电筒的光照出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耳朵烧得厉害,那股热一直蔓延到脖子上,蔓延到脸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怕呼出的气太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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